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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大器粗
2026-10-15 23:39:33

杨间与张幼红的禁忌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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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间处理完总部分配的A级灵异事件,身心疲累地回到观江小区,幽灵船国战后,世界各地灵异复苏,此时张燕和孙丽琴都还在尚通大厦彻夜加班,处理各界人士对杨间公司的注资,以求在厉鬼复苏的世界中求得一份安家保险,别墅里只有母亲张芬像往常一样坐在客厅里翻看以前的相册。

“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母亲张芬抬头看了杨间一眼,又低头显得心不在焉地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婚事了,你看上次说的王珊珊那姑娘,你的高中同学怎么样?”

“妈。”杨间的语气平淡,“我跟她没关系。”

“那苗小善呢?人家小姑娘每次见我都阿姨长阿姨短的,挺懂事的,明显对你很有意思。”母亲张芬放下手里的相册,语重心长地说,“你总不能一辈子自己一个人过吧?你的事情我不懂,但成家总归是正事,百善孝为先,总不能让杨家……”

杨间靠在门框上,静静的注视着墙壁没有接话,他知道母亲张芬在关心他,但他身上那些东西何其恐怖,成家谈何容易。

他的鬼眼、他的灵异鬼手、即将失控的鬼公交、以及杨间身上沾染的数之不尽的灵异诅咒……

任何一个普通人靠近杨间,都会被他身上不经意间散发出的灵异力量侵蚀、影响、甚至杀死,杨间平时可以控制自身灵异,但哪天他失控厉鬼复苏了呢?

母亲张芬不明白,但杨间也不能解释。

母亲张芬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用词,态度柔和起来,她说:“对了,今天我在小区里碰见你那个同事了——就是那个穿一身红色旗袍的姑娘,是叫张幼红吧?”她抬起头看向杨间,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长得真好看,说话也礼貌,还帮我把买的东西提了回来。那孩子我看着就喜欢,觉得特别亲近。你要是有空闲,就多跟人家走动走动,她总是居无定所无依无靠的,也不会嫌你冷淡,而且我看那姑娘对你印象也不差。”

杨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母亲提到的人会是她,张幼红现在的新身份是红姐。

杨间曾明确说过她不能在自己的管辖区域内久住,但幽灵船战争中,红姐一口气解决了对方五位国王,算是帮了杨间一个大忙,他出现在自己周围,杨间也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杨间想不通,红姐来自己居住的小区做什么。

“妈。”杨间打断了母亲张芬,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谈吧。”

张芬见杨间这副模样,摆了摆手:“好吧好吧,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我去给你热饭,待会记得下来吃啊。”

杨间应了一声,转身上了五楼,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

屋里很暗,他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坐在椅子上闭着眼。

总部那些灵异档案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自身鬼眼的躁动、鬼手的失控、鬼公交复苏的必死隐患、无数灵异诅咒像跗骨之蛆缠绕在自身形成的灵异现象,这些问题都在困扰着杨间,杨间需要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法,否则他最终为了压制住自己厉鬼复苏的风险,就不得不选择进入红色棺材中封存自身灵异,但真要那样做了,杨间也就和死了无异。

民国时期那些灵异物品的档案他翻过无数遍,有不少记载过能抵抗诅咒、延缓厉鬼复苏的器物,但每一件都要付出极高的代价,且具体效用语焉不详,像是被人刻意从档案里抹掉了关键信息,杨间没有时间去一一试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傍晚,房间里的光线彻底暗下来时,杨间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极轻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他睁开眼,鬼眼的红光瞬间笼罩整个观江小区,随后又突然消失,杨间在那一瞬间知道了来人身份。

窗户被轻轻叩响了三下。

杨间抬头,猩红的双眼望向窗外。

红姐站在窗台上,鲜艳的红色旗袍衣摆被夜风微微拂动,流动着一种动人的美,红姐的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她歪了歪头,目光落在了杨间严肃的脸上。

“杨间?我都在外面站了好一会了,不请我进去坐会么?”她的声音隔着窗玻璃传进房间,温柔中带着一丝俏皮的尾音。

自幽灵船事件后,这是杨间第一次和红姐碰面。

“你来这里做什么,鬼钱我暂时没有那么多,欠你一百块鬼钱我会还清。”

“我这次过来不是为了鬼钱,不过嘛,”红姐侧着身子一笑,妩媚的眼神盯着杨间,一副不怀好意的笑着,“总部的执法总队长鬼眼杨间应该不介意无家可归的小女子我无故打扰吧,不过,你看起来很困扰,让我猜一猜——是被你妈又催成婚了吧?”

“无聊,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杨间闭上双眼,卧室的窗户锁无声打开,他并不想和红姐继续这个话题。

红姐撑住窗沿翻进杨间的卧室,动作轻巧得像一只猫。

她落在房间的地面上,拍了拍旗袍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在杨间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她翘起腿,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眉眼间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一直没有散去。

“我只是想起一件事。”红姐伸出一根手指,“强行驾驭死机的公交鬼,你身上鬼眼和鬼公交的问题,是不是越来越麻烦了?”

杨间的目光微微一凝。

“幽灵船一战后,你主动驾驭了鬼公交的半边灵异,其他人或者察觉不到,但对于我这位顶尖的民国驭鬼者而言,这并非什么难猜的事情,驾驭远超于自身的厉鬼,这无异于在喝一碗慢性毒药,你身上的灵异阻止不了鬼公交的复苏,一旦这只厉鬼在你体内苏醒,即使你是异类,意识也会瞬间死亡。”红姐的语气像在聊天,松弛的谈吐并非像是再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避重就轻的说起了另一件事,“而且灵异在全球复苏,大昌市也不可避免沦为灵异之地,有些鬼也开始沿着诅咒找到你了,对吧?”

杨间没有接话,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红姐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作为前辈,有些事情你可以依赖我。”

“你有什么办法?”

杨间并不想跟红姐牵扯过深,他们之前的确有很多不经意的默契,但不确定的灵异杨间一向敬而远之,为了保护自己周围的朋友家人,杨间也会选择不得已时和红姐合作,可杨间不会忘记,红姐之前的宿主柳青青就是被自己杀死的,即使她最终是自杀,但也因杨间而意识消散,两人在立场方面就有不可调节的矛盾,继承了柳青青身体和记忆的红姐,杨间一直在刻意和红姐保持距离。

“你应该在总部档案里了解过,从民国流传下来的一件灵异之物——鬼嫁衣和鬼盖头有无解压制驭鬼者自身厉鬼复苏的躁动。”红姐说,“嫁衣穿上之后,你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灵异气息就会被鬼嫁衣的灵异掩盖,你自身的厉鬼感知不到外界,嫁衣之外的厉鬼也感知不到你的存在,不管是厉鬼还是诅咒都会被鬼嫁衣隔绝,厉鬼在存在层面上陷入死机,身为驭鬼者的你自然可以毫无代价的继承这些灵异。”

红姐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的意思是让我穿上女人的嫁衣?”杨间的声音不怒自威,房间里凭空起了阴风,吹动四周的窗帘丝幔四处翻飞。

“别生气嘛,穿上鬼嫁衣至少还能像活人一样行动,难道你要像死人一样一直躺在棺材里面?对于我们这些朝不保夕的驭鬼者来说,只要能压制自身的灵异复苏,就算是自身变成女人又有什么不可以呢?”红姐脸上的笑意更浓,似乎调戏杨间让她心里十分愉悦,她继续循序善诱,“多少驭鬼者为了压制自身灵异坐上鬼公交,要知道那可是和鬼赌命,就是看自己能不能活到下车的那一刻,驭鬼者的身体本身就人不人鬼不鬼了,你现在的身上有哪一样还是原来的身体,只是在身体外穿一件女子的嫁衣,相信只要有机会,会有不少驭鬼者抢着来穿这件嫁衣。”

“终究是不确定的灵异,如果你来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在我厉鬼复苏前取笑我一番,那么你做到了,”杨间身下浮现一滩积水,火红色的发裂长枪被杨间拿在手里,目光逐渐变得冰冷起来,“念在你帮我处理了国王组织,我们之间还是盟友关系,我不会对你出手,你该走了,红姐。”

“消消气,消消气,我也是在为你着想,这个时代最顶级的驭鬼者鬼眼杨间,若是就这样因为厉鬼复苏死了,那该多可惜呢,”红姐收起轻佻的笑容,言语也顺势严肃了起来,“鬼剪刀、鬼嫁衣和鬼盖头这些婚嫁灵异,是一百年前属于我的灵异拼图。”

杨间握住发裂长枪的手微微放松,对红姐此行的真正来意有了兴趣。

“我知道干尸新娘现在哪里,凭借以前驾驭过她的灵异感应,我能知道她的位置。”红姐说,指尖在膝盖上停下,“而且我能从她身上取下这一身嫁衣灵异,并且规避掉鬼嫁衣的杀人规则,让鬼嫁衣帮你压制身上的厉鬼。”

杨间一言不发,他在等红姐说出接下来的话,两人合作了很多次,自然都知道对方的底细和心思,红姐不会无缘无故帮人。

“我可以帮你,不过这有一个前提条件。”红姐果然开了口。

“说。”

红姐抬眼看向杨间,目光里那点俏皮的笑意淡了一分,露出了底下更认真的神色。

“你和我成婚。”

房间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杨间盯着她看了几息,没有说话,眼里满是不解的审视。

“为什么要这样盯着我看,这很奇怪吗?鬼嫁衣鬼嫁衣,她的规则自然跟婚嫁有关,何况你不是需要成家跟你母亲交差么?”红姐的语调又变为了轻松的调侃,“母亲那边催,你这边又不能找普通人,王珊珊和苗小善她们都不适合你。而我呢……我也正好也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需要一个稳定的家,你也知道一个跨越时代复活的人,在这个世界里找到归属感是多么困难、多么孤独的吧!我认识的人很少,重生后也更加珍惜身边的人,我去找了以前的一些队友,但这些以前的朋友也被你杀光了、活埋了、快死了,和我交往最深的人,现在也就只有你了。”

“我苏醒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你,重生复活恢复意识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你,你不觉得这就是我们指尖的缘分吗?命中注定你这一生离不开我,你是杨间,我是红姐,我们都介于生与死之间,是这个世界活人眼里的异类,你和其他人在一起没有未来,除了跟我结合,你没有其他的归宿了,我也一样。”

“你之前说过不让我这个民国遗老在你管辖的区域内久住吧,那我换一个身份住进来总可以吧,作为你的爱人,你的知己?你妈也挺喜欢我的,对吧?和我在一起,又不会亏待了你,怎么说我也是一个风姿卓绝的女子,配你很般配。”

杨间没有回应红姐,于情于理杨间的确要为母亲张芬考虑,如果杨间不娶妻,那么老杨家在他这一脉就要断代了,杨间自然可以找普通人结婚生子,但杨间自身的灵异如果真的被普通人承接下来诞生子嗣,对方大概率会死,又或者是沾染上某种灵异诅咒,和王察灵一家一样。

红姐说的没错,现如今的灵异圈里,有能力和他杨间在一起的人,只有身为上个时代最顶级驭鬼者之一的张幼红、红姐,而且自己的母亲也确实提到过她,对张幼红很满意,如果这样顺水推舟缺失可以成就灵异圈里一桩美事。

红姐见到杨间态度缓和,立刻放下姿态,开始加码分析利弊,势要一副促成这次和杨间婚姻的态势,杨间也很诧异,他头一次见到红姐在一件事情上这么认真,她对自己平时的态度除了挑逗和捉弄,其中也有过爱意的流露么?

杨间的心理冷静而迷惘,感情方面,他比自己的父亲杨孝更为迟钝。

“只要你答应和我成亲,那些鬼钱就算是我给你的嫁妆,我的就是你的,不用分的那么清楚;而且作为鬼嫁衣以前的主人,我也知道鬼嫁衣的真正用法,作为婚嫁灵异,只要一方穿戴嫁衣,作为仪式婚配的另一方也可以间接受到鬼嫁衣的庇护,等同于不用任何代价就可以窃取鬼嫁衣的灵异力量,我本身就是鬼嫁衣的主人,如今就算是重新驾驭它也不会有灵异复苏的风险,你随了我,今后也就不用再担心自己厉鬼复苏的问题了。”红姐继续说,“除此之外,婚后我就是你的内人了,我们一体同心,我也可以帮你处理灵异事务,一个民国时代顶尖的驭鬼者,你就相当于多了一个免费的强力打手,我的能力你是知道的,只要我出手就没有摆不平的灵异事件。”

“即使你说的天花乱坠,有那么一些道理,但我对你的目的依旧保持猜疑,你我都是聪明人,不用跟我打哑谜,”杨间的枪头猛的挥过,枪尖指向红姐的喉尖,“红姐,我的耐心有限,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已经说了,我只想要你,和你成亲生子,我想要在这个世界上扎根,想在这居无定所的城市里安个家,我是上个时代的遗民,我以前的家都没有了,飘零无所依靠,在这个世界上,我能依靠的人也就只有你了,杨间。”红姐的眼神变得幽怨起来,似乎被杨间的举动吓到了,一副受惊的样子,但杨间知道这是红姐在表演。

张幼红从来不会害怕,身为一个时代顶尖的驭鬼者,她对生死早就放的很开了,不过红姐的表演恰到好处,宛如受惊的小鹿瑟瑟发抖引人怜爱,让杨间也不得不皱眉动容,反思起自己的语气是否过于严厉了,杨间也时常下意识猜想,上辈子的张幼红一定是一个很会唱戏的戏子,而且还是最会勾起男人保护欲的粉戏花旦。

“为什么鬼童没有出现袭击你,陌生驭鬼者根本进不了观江小区,就凭这一点,我就没有理由相信你的任何话语。”杨间的枪尖逼的更近了,棺材钉的刃面抵在红姐的咽喉上,仿佛只要红姐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杨间的棺材钉就要洞穿红姐的脖颈。

“我可不陌生,早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不就私定终身了吗?”红姐一改自己凄楚可怜的模样,朝着杨间灵动的眨了眨眼。

“手镯?”杨间的视线挪到了自己左手手腕上,那里佩戴有一枚如同浸染过鲜血的红色手镯,是在七日鬼宅事件中,红姐和杨间第一次见面赠予的灵异物品。

“我送给你的手镯沾染我以前的灵异,这就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当初我送给你,你收下了,我们的姻缘就是从那时结下的,我送你手镯,你帮我重生,给了我柳青青的身体,只要我还活着,这份婚契就会一直存在。”红姐俏皮的伸出右手,晃了晃她白皙手臂上的另一枚红色玉手镯仿制品,“不管你去往了哪里,我都能遵循这份婚契感应找到你,这是你惹上我后必要付出的代价,我就是杨间你唯一的恋人,今后也是你唯一的爱人、妻子,你养的小鬼自然不会伤害我。”

杨间的脸上阴沉不定,右手一松,发裂长枪从他的手中脱落,坠入身下泛出的鬼湖湖水之中。

“离开这里。”

杨间一声呵斥,藏在红姐椅子背后的鬼童立刻身形消散,离开了房间。

“这个小鬼就是鬼童?不对,他的身上有你的气息!”红姐的脸上有了些恼意,“渣男杨间!感情我刚刚那么真诚的表白都喂了狗,你什么时候你跟别的女人有了小孩,都长这么大了,你接触灵异事件也就这两年吧。”

红姐似在问责,一副她吃杨间始乱终弃醋意的样子,好像她真的很在意杨间,很喜欢杨间,但是红姐明明在不久之前为了民国时期的队友,还动手想过要杀死杨间,这些事情交织在一起,很难让杨间相信眼前这位女性尤物会真的喜欢自己。

“你的话,我姑且相信一半,”杨间的态度缓和了下来,“我可以答应和你成亲,给你名分,但你木偶的身体,怎么为我娶妻生子,大抵只是一场交易罢了。”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真不真呢?肯定不比你身边的那位秘书差吧。”红姐笑了,一如她初来时那般动人唯美,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魂,“木偶人木偶人,既然是人,即使是木偶也会有一颗向往爱情的心呢。杨间,我们都是异类,你和普通人结合注定是没有结果的,不过你既然想要我们真的诞生爱的结晶,我自然也有办法做到,世间的一切灵异都充满了无数的不确定性,不是吗?”

杨间权衡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红姐提的条件在逻辑上没有漏洞,给出的婚嫁理由也很合理,最主要的是鬼嫁衣和鬼盖头是她以前的灵异拼图,杨间有理由相信红姐是想借着自己来重新驾驭鬼嫁衣和鬼盖头,通过婚嫁仪式为媒介,这确实最符合灵异规则,整个交易中杨间是利益最大方,杨间只需要答应和红姐成亲,就可以让红姐穿戴鬼嫁衣相关灵异,并分享到鬼嫁衣的一半灵异,以此来压制自身的厉鬼复苏,还能平掉欠下红姐的一百块鬼钱,左右杨间都不会吃亏,这种交易杨间自然可以赌。

“七天后,我自身的灵异就会彻底失衡。”杨间说。

红姐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转瞬即逝。她站起身,旗袍下摆轻轻扫过地面,留下一个浅红的印记,随后又缓缓消失。

“那婚礼就定在五天后,一切你来安排,成亲后一切由我来安排,放心,我不会让自己的爱人舍我而去的,杨间。”

红姐一边说着,一边朝外面的窗户走去,杨间看不到她的表情,也不会去猜想红姐女人的小心思,在坟地里时张幼红也曾和杨间打趣,让杨间不要去猜女人心里的想法,因为女人的小心思太多了,他猜不透。

杨间的确猜不透女人的想法,他也很少去猜想,那种事情总让他觉得麻烦。

离去前,红姐的指尖在窗沿上停了一瞬,那双因克制而微微发颤的双手藏进了暗红的披肩里,她回头看了眼闭目养神的杨间,随后嘴唇上扬微微一笑,利落的翻窗出去消失在了观江小区安静的夜色中。

红姐走后,杨间睁眼看着红姐离开的窗户微微愣神,他右手一招,一个黄金盒子出现在杨间的手掌上,里面装着的是人皮纸,这是杨间最后的翻盘底牌,除非遇到了迫不得已无法应对的状况,否则不会动用这个手段。

杨间捏碎黄金盒子,取出里面藏着的棕褐色人皮纸,一取出来,上面就浮现出歪歪扭扭的血色字迹:

“我叫杨间,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死了,为了对抗幽灵船的强大灵异,我动用了鬼公交,并通过驾驭鬼公交的半身灵异成功解决掉了幽灵船船长,但我自身的情况也很糟糕,我就快要死了。我叫杨间,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还有七天时间安排后事,七天之后我就会自身灵异失衡死亡,没有任何存活的希望。”

人皮纸浮现出这段话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上面的字迹又快速的消散了。

随后,大段大段的血色字迹飞快的在人皮纸上浮现,这是人皮纸所从未有过的。

“我叫杨间,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快要死了,在我生命中最后的时刻,一个特别的女人来拜访了我,她叫张幼红,现在自称红姐,她说有办法解决我的灵异失衡问题,只是达成这个条件,必须要与我成亲交合,身心相融,我清楚这个可能是很微弱的,一个民国时期的那枚最初的花球,即使蔓延出无数的红丝分支,却依然不减分毫地、安静地含在杨间的口中,暗红色的丝绸花球已经成为了整个丝线网络的核心,从它表面延伸出的丝线向内向外生长交织,铺满了杨间的整个口腔和面部,而它自身则被新的丝线层层包裹着,变成了一颗更加滑润密实、更加契合杨间口腔形状的丝茧。

丝茧贴合着杨间的舌面和上颚,将他的舌尖温柔地压在下牙内侧,让他一如禁口的新娘,丧失了发出清晰音节的能力,亦或者正确表达言语的能力。

红姐在烛光的映照中静静看着杨间的脸庞被那层暗红的丝绸一寸一寸地覆满。

她的目光落在他嘴角最先探出的那缕丝线上,又落在他眉心最后一缕丝线汇拢的位置,嘴角弯着一道极浅的、既温柔又带着一点点狡黠的弧度。

“我是张幼红,也是红姐,我融合了柳青青一半的记忆,即使我还是以前的张幼红,心里的一些小心思,也会因为她的记忆而身不由己。杨间,你杀死了这个时代最初的我,我不怨你,我做错了,你的确应该杀了我,也是因为你杀死了当时的我,现在的我才能够顺利的沉寂百年后重新复活,但女人的小心思可是很多的,我爱你,但也恨你,尽管有些小心思并不是我真正的想法。”红姐叹了口气,有些感伤和内疚,“杨间,我的确是爱上了你,不管我是张幼红,还是柳青青,还是我现在的身份红姐,我们都因为交织的记忆爱上了你,这份爱是跨越了百年的孤独,是驭鬼者不被世人理解的认同,是对被爱与爱的渴望,就像是我对你说过的,当苏醒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认定你是我命中注定的爱人,我会帮你,也会救你,这都是我对你表达的爱意,只不过这一世我没有安排好,选择的复生对象并不契合我原来的性格,她虽然受我的记忆影响爱上了你,但爱中含恨却是我也无法理解的情感,我的这份爱意因她生了质,有些病态了。”

张幼红的眼中流出两行清泪,泪水顺着眼眶滑过脸颊滴落在杨间嘴唇的花瓣上,她侧过头,在杨间已经被红丝覆住的整张脸的唇角落下一个轻吻,舌尖轻轻探出微舔杨间安静的脸庞,把落下的泪珠舔尽。

“女人的小心思很多、很复杂、很难猜的哦。”红姐轻声说。

“这是我对你杀死我的小小报复吧,你是我的爱人,如果过去可以重来的话,我希望我们能换一种方式见面,也许那样我们在一起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矛盾和猜忌,你也会更早的喜欢上我吧。”

“你说是吧,我的……小夫君,或者该说是我的……新娘呢?”红姐狡黠一笑,轻轻将睡梦中的杨间更深的搂入自己怀里。

红姐搂着杨间,也放下所有戒备,入睡了。

时间似乎在这座灵异婚房里停止了,烛火一直在燃烧,这道昏黄的光始终没有燃尽,没有任何一件参照物可以指示现实时间流逝的长短,仿佛在这座婚房里一睡,即使一千、一万年这里都是这份光景。

婚房里,一男一女相拥入睡,在一段极长时间的洞房交融后,属于人的本能疲惫让杨间和张幼红先后陷入了梦乡。

只不过,提前醒了的人,并不一定是最幸运的。

杨间醒来时,意识就像从一池温水里慢慢上浮,他的眼皮很重,重得像是一直在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他试着睁开,但眼睑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股阻力在阻止他睁眼,内心的警觉让杨间的意识快速清醒,很快回归的体感触觉让杨间发觉自己的脸庞感官和以往不一样了,富有弹性的丝绸包裹感从脸庞的各种神经突触传入脑海,让杨间一时分不清自己目前身体的处境!

杨间心里很懵,他不是在和张幼红洞房吗,为什么只有脸部有紧束感,为什么他会被丝织物紧密的包裹住整个头?

杨间用力撑开了眼皮,眼睑滑过覆面的丝绸,有些微痒干涩,模糊的暗红光影从视野边缘渗进来,像是隔着什么红色半透明的绸缎在看夕阳,视线里一片昏黄黯淡。

杨间下意识想张嘴说话,嘴唇却张不开一丝,覆面的丝绸绷紧了杨间的上下颌,像是束具一般,阻止了杨间的嘴唇完全张开,即使用力张口,嘴唇也只能轻启一线,杨间想说的话无奈只能下咽,没办法查明身体情况,他也只能仔细感受自身的目前的变化了。

异样感似乎只出现在自己的头部,杨间的整个头部都被一种灵异的红色的丝绸包裹,即使头发被红色丝绸排斥在外,但也被编织进了红色丝绸的纹理之中,化作了红色丝绸的一部分。

除此之外,就是自己口中充盈的异物感,这是杨间非常熟悉的感觉,是他在和张幼红洞房成亲时被对方亲口渡入口中的丝绸花球,那是民俗里让新娘婚嫁洞房之前禁言不言的婚俗之物,按理说应该没有问题才是,否则一开始杨间就应该能够察觉。

之前因为张幼红持续不断的深吻,以及自己和她身体交融的敏感刺激,让杨间一度忘机了口中含着的丝绸花球,杨间仔细的感受着自己口中的异样感,忽地发现了两者前后的不同变化,细腻温润的丝绸在舌根和上颚之间包含紧束,口中舌尖的舔舐触感,清晰的感受到了一层薄而滑腻的丝织物遍布了自己的口腔四壁,甚至是自己的口食道咽喉,这些丝绸像是菌丝一样漫布生长,与自己舌根上的丝绸花球相连相生,杨间忽地惊觉,自己身体上的所有丝绸异样的源头,就是口中的这颗丝绸花球!

丝绸花球蔓延出的丝绸羽衣裹覆杨间口中的所有褶皱腔道,将他的所有的声音都遮掩在了丝绸花球之下,让杨间想要说出的完整话语,最终总会缺失部分音节和旋律,发出含混带有呜咽声的低鸣。

不等杨间细致感受,头顶也感受到了另一种触感,这些覆面的丝绸在自己头顶上汇聚之后,灵异现象并没有就此停止,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头顶正中央汇聚、编织、生长。

杨间能感觉到颅顶那一小片区域的皮肤上,有丝线的细腻摩擦和摆动,像是在覆面的丝绸之外,还有一层红色丝绸在游离晃动,它现在并不宽大,但无疑正在编织成长,像是蛇一样在他的头皮上蜿蜒、缠绕、交织、叠加,逐渐汇聚成一片密实的红色绸缎。

杨间的理智很很明悉,他能想象出那片丝绸完全编织后的模样,这是诡异的婚房,自然发生什么都不奇怪,顶在头顶的红布,所料不错自然就是嫁衣盖头,只是杨间惊诧于为什么这种灵异会出现在自己身上,毕竟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这并非真正的鬼嫁衣盖头,世界上没有两件相同效果的灵异物品,也不会凭空生成灵异物品。

沉下心神细细感知,头顶那片绸缎正在从杨间的头顶正中央向四周缓慢地扩张,边缘的丝线顺着他的颅骨弧度向下垂落,边缘散落的红色丝线在杨间的眼前来回拉扯游动,像是一条条在水中被扯动的线虫,周而复始的涤荡,最终沉入水底,融入到红色丝绸边的纺织纹理中。

这道从杨间头顶缓慢编织的红色丝绸,正在逐寸逐寸地覆盖他的头顶,将他的身体容纳在丝绸之下,这个意味已经很清楚明悉了。

杨间沉思,他在看见额头垂落下来的红色丝绸的第一眼就明白了,这是新娘出嫁披盖在头顶的嫁衣盖头,正常应该在洞房后就被摘取下来,不应该出现在自己的头顶才是,而且还不是一件完整的嫁衣盖头,而是正在编织丝线的灵异嫁衣盖头。

“鬼嫁衣和鬼盖头?”

杨间心想,心中很快就打消了这个猜测,鬼嫁衣和鬼盖头是一身完整的灵异,不可能出现自己眼前的这种情况,这是在自己身上现场纺织鬼嫁衣盖头,现实世界没有两件相同效果的灵异物品,这种被仿制出来的鬼嫁衣盖头,必然是用了类似复制的灵异能力。

杨间心头一凛,最信任的人居然算计了自己,而他居然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未知的灵异入侵了身体,一股怒意从心头猛然烧起膨胀。

杨间额头的鬼眼微微睁开,红光一闪而逝扫过杨间现在的面庞,他需要做的就是了解清楚自己目前的状况,覆面的红色丝绸压制了杨间的鬼眼,这并非是让鬼眼陷入了沉睡,只是丝绸的紧缚让鬼眼物理上无法睁开,即使鬼眼鬼域展开了,杨间的视线里也蒙上了一层红丝阴霾,往日清晰的视线,现在也看的不再真切,红色的丝绸仿佛裹覆在了他的鬼眼之上,给他的眼睛铺就了一层红膜。

鬼眼只是一瞬间的睁开,杨间也看清楚了不少细节,他的整个头部都被红色的薄薄丝绸覆面,虽然透过丝绸还能看出是自己的脸,但此时的自己更像是一具丝织艺术品,所有覆面的红丝最终都在他的头顶汇聚,并以头顶为中心蔓延生长,正在纺织着一顶和杨间以前在鬼公交上见过的,和干尸新娘身上一模一样的血色嫁衣盖头,而在杨间嘴唇边绽放的丝绸花瓣的花芯下,他也发现了一副身着红色嫁衣盖头和红色嫁衣的血色女子画像。

杨间心中的猜测有了答案,自己的确戴上了干尸新娘的嫁衣盖头,但这并不是干尸新娘的嫁衣盖头本体,而是被灵异之物创造出来的复制品,杨间清楚自己被红姐算计了,他的记忆里红姐有一件红色手帕曾经复制过他的鬼眼,虽然只窃取了鬼眼的六成灵异,但那种窃取是不讲道理的,完整的抵消过杨间的鬼眼鬼域。

这一次,红色手帕复制的是干尸新娘的鬼嫁衣盖头,而那件造成一切源头的红色手帕此时正被杨间含在嘴里,那个丝绸口球就是红姐窃取灵异的灵异手帕,一念至此杨间的舌头就想立刻把丝绸口球吐出来,可杨间的整个口舌都被红色丝绸手帕口球缠绕编织包覆,杨间即使用尽全力把丝绸口球顶到嘴唇边,他也无法继续把口球顶出了。

红色丝绸手帕口球始终和杨间的舌根相连,嘴唇处覆面的红色丝绸,绽放的红色花瓣都阻止了杨间嘴唇的大幅度张开,他的面貌还是杨间,但是整体已经被红色丝绸拓印定型,覆面的红色丝绸宛如第二层皮肤一般长在了他的身上,把他原先面目上的缝隙一一填补、勾画、定稿、封存。

杨间依旧可以睁开鬼眼、张开嘴唇、哭、笑、喜、怒,但这些平日里简单到不需要下意识控制的动作,又会很快被覆面的红色丝绸抚平克制,他就像是一个丝绸人偶,被覆面的丝绸剥夺了正常的表情和言语能力。

杨间想要抬手去扯下嘴边的花瓣和头顶的盖头,他不认为这种复制的灵异能阻挡自己鬼影和鬼手的双重入侵。

可是,鬼手才刚从身侧抬起,他与红姐相连的私处便传来一阵温软的含合,喷涌的快感打乱了杨间行动的思绪,在那个瞬间杨间竟放弃了去扯头顶的红色丝绸,下意识的抱紧了怀里的张幼红,将她的身体紧压向自己,不住的把自己的身体向着她的身体送去,身体本能的在让这种快感的吞咽的交合陷的的更深更紧,阴茎与子宫壁的碰撞更柔更沉。

张幼红在杨间身下轻轻'嗯'了一声,像是睡梦中被打扰了的慵懒闷哼,她的阴唇在那个瞬间无意识地收合了一线,那股温热的吸力从腔道深处喷涌了上来,在杨间失力后撤之际,又将杨间的腰腹向她的身体下拽了寸许,让杨间的阴茎更深的没入张幼红的子宫,让这股洞房交合的极上快感继续延续发酵。

恍惚间杨间有一种错觉,自己似乎在慢慢的陷入张幼红的身体里,仿佛这样的持续交合与吞含,他的身体会不受控制的一点点被张幼红吞入,吃干抹净。

“啊……啊~~~”

两次被张幼红的子宫吞咽榨出白汁,杨间的身体和意识一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无力疲倦中,两次理智烧却的快感喷射后,他的脑海里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他的双手紧紧的环抱着张幼红,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扭动腰肢,自己的身体又会陷入理智烧却的求索状态,到那时他的意识恐怕又会如洞房成亲时一样,陷入到无比深沉的疲倦中,最终沉沉睡去,如果那样的话,再次醒来他不清楚自己还会变成什么模样。

“唔……”

杨间的喉咙里发出一阵闷响,他被丝绸花球封住的嘴说不出完整的话,越是心急,通过丝绸花球发出的声音就越像是呜咽的哭声,这让杨间的心里充满了怒意和悔意,他明明已经完全相信了张幼红,却还是遭到了背叛,被她算计了一道,而被信任之人的背叛是杨间最不能容忍的行为,他可以为了杀死背叛者乃至付出自己的生命。

冲动来得快去得也快,从洞房花烛夜里喝下交杯酒开始,杨间就敏锐的发现自己被厉鬼影响的活人思维和情绪就不曾离去,以往他行事总是快意恩仇,冷漠干脆,可如今却有些犹犹豫豫,被情感所左右了,明明片刻之前他还被怒意充斥了头脑,转瞬之间却因为自己身下理智烧却的生理刺激而陷入迷惘,来来回回之间,杨间一开始积攒的怨气怒火早就被消磨了个干净,只得抿着嘴咬着牙把张幼红抱的更紧,身体贴的更深了。

人的情感一直被杨间视为最重要之物,当一个人没有了人的情感,长此以往被鬼的灵异侵蚀下去,最终会是人驭鬼,还是鬼驭人呢?

杨间也不想变得那么冷血无情,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自己没有成为驭鬼者,但他不可以,他有要保护的人,为了他们,杨间要变得足够强,足够有分量,从鬼眼、鬼影、鬼手、鬼影头的驾驭开始,杨间就能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逐渐与正常人脱轨,他成为了异类,人的情感大多都冷却了,留下来的只有绝对的冷静和对自身利益的把量,他会去对抗国王组织,本质上也是为了让自己还在乎的人,在这个乱世上能够活下来……

杨间的心里,还是渴求着身而为人时的情感,那样的他才能够放下所有负担,真真切切的面对自己的感情,对待每一个自己在乎的人,当杨间意外驾驭了鬼梦之后,他才会那么钟情入梦,平日里可以不用入睡休息的他,会花上很长一段时间待在梦中,因为在梦里时,他的身体隔绝了灵异的影响,那个时候的杨间才是一个真切的活人。

如今,杨间不用做梦也能感受到活人的情感,但这对他而言并非好事,杨间有召唤过鬼梦,但鬼梦被这里的灵异隔绝了,杨间想要动用鬼影和鬼手,但鬼的灵异被沉寂了,唯独可以短暂性睁开的鬼眼,杨间也无法展开鬼域脱离和张幼红相互纠缠的状态,因为鬼眼鬼域无法展开,被这里的灵异力量压制了。

此时的杨间就像是在鬼梦中的普通人,他想要脱离被灵异侵染的状况,却因为身体的本能反应无暇他顾,反而越加的顺应身体的本能,主动去引导张幼红的身体与他自己交合,为此还不惜动用了一丝鬼的能力让身体更加深入,以此来索取更多。

肆意的放浪持续了很长的时间,久到杨间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缴械了多少次,等杨间从极致的欢愉中回过神来时,血红色的鬼嫁衣盖头已经遮掩了他的大半面庞,丝绸花球纺织的鬼嫁衣盖头已经基本成型了,视线被两层红色丝绸遮掩,面前的一切,除了眼前的张幼红是清晰的,离得远了就看不清了。

杨间如若不开启鬼眼视物,本体的自己就真如是一个被鬼嫁衣盖头覆面的新娘,没有人在身边指引方向,他或许连路都会看不清。

杨间察觉到了,鬼盖头越是完整,他作为人的情感就越是稳固,自身的绝大多数灵异之所以沉寂死机,原因就是红色手帕丝绸花球复制纺织的这件鬼嫁衣盖头,它有着真正的鬼嫁衣盖头的六成灵异,轻易的压制住了杨间身体里所有厉鬼的灵异复苏。

身着鬼嫁衣盖头的杨间恢复了活人的情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鲜明:不甘、慌乱、沉沦色欲、欣喜、怨恨、妥协、愤怒、贪婪、怠惰……每一种情感都是他对自己的责怨,以及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深埋在内心深处对大局的过度担当,他疲倦了,他很累了,他只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少年,他并不想成为顶着天穹的那个高个子,他不想成为驭鬼者,他也想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平凡的活到死去……

无数积压的情绪在杨间身体里的厉鬼被鬼嫁衣盖头压制后变得格外鲜活,像是一潭被冰封了太久的湖水终于开始融化,露出底下那些从未被允许浮上来的柔软杂质,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而杨间并不想成为能力最强的那个人。

心绪变得鲜活,杨间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愤怒,目前的国际形势并不允许杨间成为一个凡人,没有他来引领总部对抗灵异,可以想象未来的几年里,除了少数几个有队长驻扎的城市,其余区域都将深陷各种灵异事件中,厉鬼侵占城市,灵异与现实的界限模糊,遭遇厉鬼频繁的灵异袭击,没有任何人可以幸免。

厉鬼复苏,人间如狱,这就是人皮纸预言的未来。

杨间低下了头,她看着在自己身下还在熟睡的张幼红,想要去叫醒他,问清楚事情的缘由始末,找她要一个说法,可疲惫的身体使不上一分力气,杨间躺卧在张幼红身上,双手无力的轻抚张幼红稚嫩白皙的脸,愤怒的内心不知怎的心生怜爱,他记得自己此前应该并不喜欢张幼红才对,自己应该记恨背叛了自己的张幼红才对,为什么此时的自己对睡梦中的这个女人,竟如此富有感情和温柔?

杨间不知道,想不明白,也不想把这些情愫归结在人的情感回归这种不确定的灵异影响上……

婚房顶上的一片红纱帐幕落下,飘飘洒洒的落在杨间和张幼红身上,宛如一层轻薄的封印,让杨间的身体再没有了一丝挣扎,杨间闭上了眼,感受下体不断传来的含蓄吞咽,杨间昏昏沉沉的意识再一次陷入了深沉的梦乡。

“你醒了?”红姐的声音带着困意和一丝揶揄,指尖隔着盖头的边缘轻轻碰了碰杨间的额头,“鬼新娘的嫁衣盖头你还喜欢吗?你可真坏,趁着我在熟睡的时候往我的身体里射了那么多,我不管,今天你必须要给我还回来。”

杨间的混乱的意识在红姐的推搡中渐渐苏醒,如果不是红姐的叫床,杨间估计还要沉睡很久才会醒来,头痛欲裂的意识让杨间没有听清楚红姐前面说的话,但是后面红姐提到鬼新娘时,他的注意力瞬间集中,睡意顿时消散大半。

“你……骗……嫁衣……为什么……在我……身上……”

杨间的喉咙里挤出一阵含混的闷声,话语断断续续的,其中的字句都被丝绸花球吞了不少,让杨间说的话语意思并不完整,但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抗拒和质询。

但红姐没有理会,她的私处在杨间说话间轻轻收合了一线,将杨间的身体更深地含入体内,直接让杨间强势起来的态度瞬间垮塌,那股温软的吸力让杨间的腰腹猛地绷紧了一瞬,伴随着一阵阵白浊在红姐体内喷出,杨间的挺拔的身体慢慢松弛了下来。

“我可没有说过鬼嫁衣盖头会戴在我自己的身上,而且你现在身上的鬼嫁衣盖头只是灵异复制品,只要涂抹掉手帕上的图画就会失效,但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做,一旦鬼嫁衣盖头消失,你体内的灵异力量就会瞬间失衡,你会死去,身体被厉鬼继承,当然也可能出现另一种可能,灵异没有失衡,但你会赌吗?虽然我可以帮你压制自身灵异,鬼嫁衣是我